丰田内功：“波澜不惊”与“百折不挠”

关注中国乃至全球汽车市场，不管你喜不喜欢，你必须吃透丰田。

　　时隔六年，再次访问丰田，丰田已经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。

　　六年前，丰田正为进入中国费尽心力，千方百计攻打天津夏利这个突破口；那时候，比起美国、德国的汽车厂商，丰田似乎还是一个二流角色。今天，丰田在一汽、广汽两个合资伙伴的辅佐下，狂飙突进，中国市场份额从零起步，节节攀升；在全球，连续多年创利润百亿美元，远远超过美国三大汽车公司的总和，今年的总销量有望戴上全球第一的桂冠。

　　产品新意的快速反应

　　从中国的合资企业那里，你很难弄懂丰田，过于张扬的忽悠，倒让丰田和丰田的产品显得似乎经不起推敲。但是丰田毕竟是全球汽车业的一个奇迹。与丰田人接触，无论社长、董事、工厂厂长、销售人员，往往表现出一种“波澜不惊”的低调。在谦和态度下，丰田却有一种理性的紧迫感，并且迅速转换为对市场变化的快速反应。

　　丰田汽车公司主管公共关系的专务董事立花贞司和笔者谈起，与高速成长的中国汽车市场相比，日本市场早已进入成熟期，增长停滞，今年总销量预计比上年减少5%到6%。市场为什么会缩小？一是产品性能提高了，过去一辆车寿命七八年，现在用十几年也不会有大故障；二是上世纪70年代，他刚进入丰田时，汽车还是国民的梦想，现在家家有车，在丰田所在的爱知县一家有三四辆车是常事，汽车不再是个梦；三是在汽车的普及阶段，一个新车型的市场效果可以维持一年半到两年，现在只有3个月。为扩大市场，丰田必须不断提供对于消费者更有新意的产品。

　　在池袋会展中心举办的第40届东京车展上，日本的小型车引人注目。丰田则以强大阵容展出了旗下的7款概念车型和12款量产车型。他们推出了“可持续的机动化”这一人与地球和谐共处的造车新理念，更在每一款车上都力求从理念到造型充满新意，足以抢夺观众的眼球并获得认同。

　　“轻、小、省”三个字在概念车身上得到强化。比如轻量化的环保概念车“1/X”，搭载0.5升小排量混合动力系统，油耗比普锐斯还能减少一半，车体重量只有普锐斯三分之一；追求健康和谐的“RiN”，卡通造型，充满魅力，连驾驶者的心情都能通过传感器在方向盘上以读数反映；超级紧凑型车“iQ”，有着极高空间利用率，车长却不足3米。

　　当被问到“1/X”自重大幅减轻，安全性会不会打折扣时，立花先生说，朝轻量化发展是全球汽车业当前的核心课题之一，每升油跑更多的路，并能减少二氧化碳排放。丰田新车将采用高强度材料，完善安全设备，安全不会有问题。这些概念车经过进一步完善，很快会成为量产车。

　　而丰田的雷克萨斯品牌，则继续抢占全球豪华轿车的顶级位置。车展推出了雷克萨斯超级赛车LF-A，按航空动力学设计的车身，V10发动机提供的强劲动力，使雷克萨斯平添了追求极限汽车驾驶乐趣的“心跳感觉”。

　　可持续发展的“梦想汽车”

　　记得2001年1月，在底特律曾和丰田汽车当时的社长张富士夫交谈，那时的热门话题是企业间的兼并重组。我问他，21世纪什么样的企业能够立于不败之地？他利索地回答，掌握节能环保领先技术的企业。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提法，的确耳目一新。

　　而今，在世界所有重大车展上，节能、环保、安全已成为共同主题，也是全球汽车业走出当下重重制约的唯一出路。

　　丰田现任社长渡边捷昭上任以来，多次提起对“梦想的汽车”的追求。他说，每次提到“梦想的汽车”，脑际都会浮现出一片城市风景：绿色环抱着城市，人们愉快地交谈，“梦想的汽车”融合在这美好的环境中。

　　在今年的东京车展上，渡边宣布，丰田围绕 “可持续发展的机动化”，确定了“梦想的汽车”四个技术方向：一，革新，即集纳一切先进的造车理念和技术；二，研发高能源利用率的新型汽车；三，研发越乘坐越健康的汽车；四，追求和人一体化的新型交通。

　　渡边在接受新华社等五家中国媒体专访时提出，今天全球的汽车保有量将达到9亿辆，到2010年会超过10亿辆。汽车产业还在发展过程中，尤其中国汽车的增长，在全球汽车保有量增长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。渡边说，丰田追求的不是产量的第一，而是质的第一，没有质的提升，量的增长没有意义。能源紧缺、排放和温室效应、安全是汽车发展绕不过去的课题，丰田希望通过技术创新，在以上几个方面都能成为优秀企业公民。

　　渡边谈到中国自主品牌时说，丰田正在和一汽、广汽进行合作，两者都是优秀的伙伴，技术水平正在提高，随着研发、设计、生产准备方面的能力提高，开发自主品牌的要素正在一步步成熟。

　　对于在中国总销量达到5万辆时，雷克萨斯将在广州丰田本地化生产的传闻，日本丰田方面予以了否认。相关人士称，雷克萨斯在中国的销量短短三年间已经跃居进口豪华品牌之首，但是由多种车型组合而成。在广州丰田，除非只生产雷克萨斯的一个车型，而且得是大批量生产，投资回报才是可行的。作为高端车的雷克萨斯，一个车型在中国销几万辆的市场前景还远未出现。

　　让汽车厂像热带雨林一样清新

　　在爱知县，我再一次参观了丰田产业技术纪念馆。这里展出了丰田从纺织机械到汽车的发家史。上世纪初,丰田佐吉发明的自动织布机取得巨大技术突破，并在1929年向英国企业成功转让专利，获得100万日元，这在当时是一大笔钱。靠这笔钱，其子丰田喜一郎开始了丰田发展汽车的圆梦之旅。

　　故地重游，最打动我的是20年前丰田建立这座博物馆的初衷。上世纪80年代末，正是日本泡沫经济的鼎盛年代，人们都想从股市、楼市不费力地挣大钱，挣快钱,青年人都不愿意读工科，干制造业。为了告诉年轻一代，制造业对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基础作用，由丰田集团旗下13家企业集资，在丰田织机工厂的旧址建立了这座纪念馆。我看到，今天来这里参观的不但有成群结队的中小学生，也有来这里进行入职教育的年轻公司职员。

　　参观生产普瑞斯和凯美瑞的丰田堤工场，感受到历史悠久的制造业也遇到了减排环保的新课题。堤工场不但有员工竞相提出“合理化建议”，对生产流程进行革新的老传统，这里还是丰田确定的 “可持续发展的工厂”活动的示范厂。在堤工场，将启用全球汽车厂最大的太阳能发电设备提供生产用电，额定输出功率高达2000千瓦；而厂房外立面粉刷的光触媒涂料对氮氢和硫氧化物的净化效果，相当2000棵白杨树；厂区种植了大量常绿阔叶林和对有害气体具有高吸附能力的植物。这些措施每年可减排的二氧化碳，相当于50个东京体育场总面积的热带雨林所具备的吸收量。

　　70年丰田的企业精神

　　今年，刚好是丰田汽车诞生70周年。1937年，喜一郎制造的第一款丰田AA轿车问世，搭载的是模仿雪佛兰的63马力发动机，并模仿克莱斯勒的车型。此后7年，丰田AA共生产了1404辆；而到2006年，丰田在海内外共生产了809万辆汽车。

　　作为全球最成功的汽车厂商之一，丰田在历史上给全球汽车业贡献了JustInTime(准时化)，以及加人字边的“自?化”(人性化)的丰田生产方式，近年又在混合动力技术方面走在前头。进入新世纪，丰田与时俱进地把“追求人与社会、环境的和谐”确立为公司的基本理念。

　　那么在丰田汽车70年的历史中，贯彻始终的企业精神是什么？这是我此次丰田之行力图弄明白的问题。

　　立花董事说，人们常说起“丰田之路”，我的理解是，一旦决定一件事，一定努力做到成功为止。上世纪70年代，我接手丰田住宅业务后，困难重重。一天，我信步走到丰田佐吉的纪念馆，看见庭院中心坡道上一块石碑，上面写着“百折不挠”四个大字，我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词，有茅塞顿开之感。丰田从织机到汽车，就是靠这种精神，把事业发展下来的。当时一些财团觉得丰田在汽车方面的创新不保险，不肯投资，但是丰田还是坚持自己干下来了。丰田“百折不挠”的精神和欧美企业相比反差很大，许多欧美公司投资得不到回报，往往就放弃了，丰田认定一个事业，会全体员工一起努力，直到成功为止。

　　而渡边社长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是：丰田创业至今，始终把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，既是造车，也是造人。在今天，要借助丰田团队的集体智慧，以节能环保安全为切入点，造出世界最好的汽车，追求人与社会、环境的和谐。尤其对于在中国开展的事业，我们要把这些理念和中国伙伴分享，齐心合力，把事情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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