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定门外车谭：哈恩-故乡-蛋和鸡

　　李安定

　　1 哈恩的战略眼光

　　在法兰克福车展上，我意外遇到哈恩博士。

　　与被副手和保镖们前呼后拥的那些跨国公司CEO形成鲜明对照，哈恩博士，这位当年在世界车坛呼风唤雨的大众公司掌门人，孑身独行在大众展区旁一条灯光暗淡的走道上。身着老式条纹西装，人更瘦了，高高的个子，背微微有些弯，年过八十，却依然精神矍铄。

　　如果写中国轿车史，哈恩是一位绕不过去的人物。1989年底，我第一次在北京见到他，当时几乎所有汽车大公司都对中国市场不屑一顾，正担任大众汽车董事长的哈恩，毅然表示了对中国前景的看好。

　　1987年，一汽买下克莱斯勒488发动机生产线，而在买道奇600轿车生产设备时，被亚柯卡拿了一把。哈恩来到长春，与一汽厂长耿昭杰立下军令状，用四个星期的时间，把488发动机成功装在一辆奥迪100轿车上，从而使奥迪在中国取代了道奇，也奠定了一汽与大众合作的基础。

　　不久前，我刚刚在文章里提起这段往事，谈到中德老一代汽车人的战略家眼光。遇到哈恩博士，我当然想听他本人谈谈当年这样作的初衷。“有两条，”哈恩说，“第一，我了解历史，知道中国曾经有过怎样的辉煌；即使到了当代，看看当时亚洲“四小龙”的经济奇迹，也不能不叹服华人的创造力。第二，我信任邓小平等中国领导人的改革开放政策，他们不固守传统的意识形态，对世界抱有一种诚恳交流的态度。”

　　“当然，也靠直觉，靠对人的判断。我和耿厂长一见如故，在以后的合作中彼此尊重，彼此信任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”老人脸上掠过一丝笑意，“而且，我也不能不抓住机会，当时，一汽已经和克莱斯勒签订了发动机的合同，我必须马上证明，奥迪将更适合中国高端车市场。”

　　我问哈恩博士，拿下一汽项目，对大众意味着什么？“有当时的合作，才有大众产品在中国市场的领先地位，这一点任何人都会看到。其实，没有一汽大众的成功，奥迪在中国就不会有今天的业绩，甚至可能没有今天在全球豪华品牌中的位置。评价当初我们的决定，仅仅这一点就足够了。”

　　2 奥迪的第二故乡

　　车展开幕当天，奥迪公司董事会主席施泰德专门接受了中国记者的专访。年初，这位年轻的奥迪新掌门曾信心百倍地宣布，2015年，奥迪将成为全球最成功的高档汽车制造商。作为支撑这一愿景的指标之一，届时将实现150万辆奥迪车的年销量。在业界引起很大轰动。业内人士普遍认为，以近年奥迪在经营业绩、新技术、新车型等方面的迅猛势头，这种可能性绝非天方夜谭。

　　施泰德告诉中国记者，即使在德国本土，奥迪的销量已经与奔驰、宝马平分秋色。在全球，奥迪最成功的市场无疑是中国，在奥迪内部，我们把中国定义为奥迪品牌的第二故乡。

　　两年前，我问过宝马，在中国的的竞争对手是谁？只有奔驰。回答很干脆。今天在中国，无论奔驰、宝马，奥迪的销量和品牌形象，都成为他们追赶的对象。一汽大众奥迪事业部总经理安世豪介绍说，今年头八个月，通过和一汽的共同努力，奥迪在中国的销量又增长了27%，光是8月份，在中国市场就销售了9000多辆奥迪车，这在全球豪华车市场都是一个奇迹，远远超过我们的对手。

　　施泰德在对新A4的诠释中，提出了奥迪品牌“尊贵、动感、进取”的新追求。施泰德说，如果说当年的新A6L投放中国作了三年的准备，新A4将不需要那么多时间，我们需要和一汽进行国产化细节的讨论，但是以往的成功，增加了我们的信心，我想，如果一切进展顺利，新A4在2009年一季度就能够在一汽大众投产。

　　业界评论，全新换代的新A4在当前德国同级别竞争车型中，技术无疑是最顶尖的。新A4通过前轴前移154厘米，大幅度提升了新车的运动性能；搭载的全球最新一代FSI、TDI汽油和柴油发动机，实现了大功率，高扭矩，同时油耗降低10%；在3升以上发动机的车型，奥迪独创的quattro全时四趋系统更彰显了独特的操控乐趣和方向稳定性；此外，新A4在车身尺度，安全性和舒适性豪华配置方面大都达到了更高一级车型的质量标准。

　　3 先有蛋还是先有鸡

　　在法兰克福车展上，节能环保，降低二氧化碳排放，是几乎所有厂商打出的主题。而奥迪尽管也在作多方探索，却依然认为清洁柴油是当前最现实、最有效的节能环保技术。其实，在过去15年中，全球汽车业仅仅通过柴油发动机的改进，就已经将氮氧化合物排放量降低了75%左右。

　　由于中国人对于过去老柴油车“墨斗鱼”般吐黑烟的固有成见；由于中国石化企业无意作出大投入改造设备提升柴油等级；北京等大城市，依然以排放污染为由把柴油车作为“一刀切”的限制对象。许多跨国公司推进柴油技术在中国碰壁之后，都偃旗息鼓了，只有大众和奥迪年复一年执著地在中国推进这一技术。

　　车展上，奥迪的柴油机专家在和我们交流时始终弄不明白，在欧洲排放标准如此严峻，柴油车却占了市场的40%。为什么柴油车在中国就成为禁忌呢？奥迪由于拥有先进的TDI柴油技术，在欧洲销售的轿车中搭载柴油机的比例为60%，在有的国家高达90%。通过微粒过滤技术，这些车完全达到了欧4排放标准；且不说，在能源紧缺的中国，柴油比汽油可以轻松节能40%以上；此外，低转速、大扭矩，使柴油车比汽油车有更出色的动力表现。

　　不要说奥迪的专家不明白，光是我呼吁在国内发展新型柴油车，就前后历时七八年。奥迪的专家说，除了柴油机技术水平的高低，柴油的硫和其它有害物质的含量也决定着排放水平。2006年秋季，美国公布了车用柴油的新标准，要求石化企业提供最高含硫量为15PPM的低硫柴油，将原来500PPM的上限降低了33倍。

　　依我看，先放行先进的柴油车，先还是提供清洁的柴油，在中国是个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纠缠不清的问题。不过随着国际油价的进一步看涨，治理全球温室效应的压力的加大，柴油技术在中国总有一天会在轿车业走红，石化业也不会放弃这个大市场。连奥迪的专家也注意到a，中国的燕山石化已经炼制出能够达到欧4标准的柴油。他说，这真是一个好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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